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府谷記  作者:高陽酒徒

發表時間: 2020-09-22  分類:風光游記  字數:2170  閱讀: 49  評論:0條 推薦:4星

 
  從西安坐火車去府谷,票只能買到神木,神木至府谷段,要等車達神木后再補票。原因是神木至府谷段鐵路屬神華集團的運煤專線,不屬鐵路部門管。
  凌晨3點多,到達延安。因為是夜里,沒能看到黃土高原千溝萬壑的景象,有點小遺憾。車過榆林后,已是清晨,可以看到窗外一叢一叢的雜草一晃而過,像極了癩痢頭。大片大片的荒漠,基本看不到村莊農田。這里離毛烏素沙地已是不遠。在古代,此地是胡漢雜居之地,時有戰爭發生。“可憐無定河邊骨,猶是春閨夢里人”說的就是此地當年景象。
  到府谷已是中午,先給老劉打電話,問清地址。自己打車過去。老高小曾也在,都在忙自己的事情。老胳膊老腿的,一年不見,沒啥變化。寒暄過后,就是吃飯。
  下午出去走走,縣城在黃河邊的谷地中,不大但高樓不少。對面就是山西保德縣城。從未見過兩個縣城挨的如此的近,像一對難兄難弟。黃河不寬,也不險,水清的不像是黃河。河水平緩的流著,水聲如情人間的喃喃細語。這樣的黃河與我們想象中的黃河大相徑庭。原來我們的母親河也有她嫻若處子柔情蜜意的一面。
  到寶德那邊轉轉,回來的時候在超市里的椅子上居然睡著了。太困了。
  這里的人說一口鼻音很重的晉語,與關中話差別很大。去飯店吃飯,不管你吃什么,都要先上一盤酸菜。此地沒啥好茶飯,當地人喜食莜麥與大燴菜。吃飯時與一個老人閑聊。他說:神府一帶以前是有名的窮地方,因為干旱,種啥啥不長,一年只能吃兩回小麥面,大年初一吃一回,六月六吃一回。平時就是洋芋蛋蛋加雜糧。就這,還吃不飽。為了生存,就只有走西口。“男人逃荒走口外,女人在家吃糠菜”就是這么來的。過去出行不便,大部分人都死在路上或客死他鄉了。那有像現在歌星在舞臺上唱的“哥哥你走西口,小妹妹我實在難留”這樣抒情。幾百年的走西口,多少代人的尸骨,才把河套開發成了米糧川。就是現在,不管是上學、打工啥的,人們還是喜歡去包頭呼市。本地的赤貧現象,直到上世紀九十年代煤炭石油大開發,才得以扭轉。現在,城里到處都是暴發戶,隨便一個衣著普通的人,說不定身價就是幾千萬,所以不要以貌取人。但治安也隨之惡化,殺人放火時有發生。把尸體往荒野里一埋,嘿,還真不易發現。
  晚上居然在網上搜索到一部電影《山河故人》,賈樟柯依舊那樣深沉,那樣悲天憫人。我們何嘗又不是在重復這樣的故事。如今,山河依舊,故人何在?賈樟柯還有部片子,《天注定》我以前也在網上看過,內容過于真實,不歌功頌德,為當權者所忌,現在看不到了。
  第二天,吃過早點,去府州舊城游玩。舊城在新城北部的山崖上,處于半廢棄狀態。府谷偏僻,搞旅游亦也少有人來。進城的路,不好走,陡且狹窄 。路邊有磨涯刻石,字大如斗。又有千佛洞,就十幾個石室,散布于山崖間。造像早已彌漫不可識,就室頂的蓮花藻井尚可一觀。有一室,頂部的蓮花大如現在的吊燈,甚是奇特。可惜旁邊有兩老尼,態度蠻橫,不捐點香火錢,是不會讓人隨便進去的。
  崖上就是榮河書院,緊挨南城門。春深草長,庭院深深。像府谷這樣苦寒之地。先民的生活條件如此惡劣,還是把有限的資源優先用于教育。可敬可嘆。
  我從南城樓上城墻。城墻大體保存完好,只有小部坍塌。城池三面環崖,一面臨水。當年是做為一個軍事堡壘存在的。折氏家族自唐末據有府州至靖康之亂達兩百余年。當年這里可是宋與夏遼對抗的前沿。五代時,火州人楊業娶府州折氏女為妻,育有七子。楊業初為北漢將,入宋后為邊將,常與遼人戰于雁門關外。后被俘,絕食三日而死。楊業的事跡被后人演繹成楊家將故事廣為流傳。宋時李繼遷李元昊都曾攻打過府州。終因城池堅固地勢險要,無功而返。古城于宋金金元易代時,曾兩遭屠城。所有的這些,如今想來可歌可泣。文廟里現在保存了一些折氏家族墓地出土的墓志銘,記錄了當年的一莊莊封塵舊事。我個人覺得這幾塊墓志銘應該是府州城最有價值的東西把。一個家族,一座城池,二百多年的輝煌,都刻在這幾片石頭上了。至明時,這里又成了延綏鎮與大同鎮的連接點。蒙古部落時常延黃河河谷南下,府州城的位置,就顯得尤為重要。在這里,歷史變的鮮活起來,而不是書本上的那幾句冷冰冰的文字。我在城墻上站了很久,目視前方,青天蒼蒼,黃土漫漫。下俯大河。微波簇浪,人車如蟻。遼宋夏金元沒了,多少代人沒了,可城墻還在,大河依舊。
  城內住戶不多,多為平房,瓦房。胡同大街依稀可辨,多為碎石鋪路。有土狗臥于道,見人狂吠不止.以石擲之,狂竄。大部分院門緊閉。道旁,一樹梨花溢過墻來,微風陣陣,花香裊裊。有老人拄杖緩緩而行,女人在門口做家務,小孩嬉鬧。寧靜而悠閑。看的我好生羨慕。那像我等,為生活而奔波,一日不上班可以,連續幾日就急了。
  第三日,買火車票,回西安。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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